正说着,孙老栓来了,手里拿着个布包。
“玉民,忙着呢?”
“孙叔,您坐。”张玉民放下手里的活。
孙老栓打开布包,里面是两根野猪獠牙,已经打磨光滑了,白生生的,像弯月。
“猪牙我处理好了,给你。”孙老栓说,“这玩意儿能辟邪,挂在屋里,保平安。”
小主,
“孙叔,您留着吧。”
“我老头子要这干啥?”孙老栓说,“你家人多,挂着好。再说了,这次打野猪,你功劳最大,该你得。”
张玉民推辞不过,收了。婉清好奇地拿起一根獠牙:“孙爷爷,这真能辟邪?”
“能。”孙老栓笑,“山里老话说:‘野猪牙,门上挂,妖魔鬼怪都不怕’。挂在门框上,保家宅平安。”
“那我挂上。”婉清跑进屋,找了根红绳,把獠牙拴上,挂在门框上。
孙老栓看着婉清,对张玉民说:“玉民,你这大闺女灵性,是块好料子。教她点本事,将来有用。”
“她还小。”
“不小了,七岁了。”孙老栓说,“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,已经能认十几种草药了。闺女家,学点认药采药的本事,好。”
张玉民想想也是:“那孙叔,您教教她?”
“行,明天开始,让她跟我去采药。”
婉清听见了,高兴地跳起来:“谢谢孙爷爷!”
七、采药遇险·爷孙情深
第二天,孙老栓果然来叫婉清了。他背着小背篓,婉清也背了个小筐,一老一小上了山。
张玉民不放心,也跟着去了。
夏天的山里,草药正茂盛。孙老栓边走边教:“看这个,这叫黄芩,清热解毒,治感冒。采的时候留根,明年还能长。”
婉清认真记着,还拿出个小本子记——是张玉民给她的,铅笔头削得尖尖的。
“这个叫柴胡,疏肝解郁。这个叫防风,治风湿。这个叫桔梗,化痰止咳。”
孙老栓认识几十种草药,一样样教。婉清学得快,一会儿就认了七八种。
走到一片背阴坡,孙老栓停下来:“看这儿,有宝贝。”
坡上长着一片不起眼的小草,开着紫色的小花。
“这是……灵芝?”张玉民惊讶。
“不是灵芝,是猪苓。”孙老栓说,“也是好东西,利水渗湿,能卖钱。”
他小心地挖出一棵,根部长着块茎,黑乎乎的,像个小地瓜。
“这一棵能卖五毛钱。这一片有十几棵,能卖五六块。”
婉清眼睛亮了:“孙爷爷,我能挖吗?”
“能,小心点,别挖坏了。”
婉清学着孙老栓的样子,用小铲子小心地挖。她手巧,挖出来的猪苓完整无损。
正挖着,突然传来“沙沙”的声音。张玉民警惕地站起来,看见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是蛇!”孙老栓眼尖。
一条土灰色的蛇从草丛里钻出来,有胳膊粗,昂着头,吐着信子。
“是土球子(蝮蛇),有毒!”孙老栓把婉清拉到身后。
蛇似乎被惊扰了,朝着他们游过来。张玉民捡起根棍子,准备打。
“别打!”孙老栓拦住,“土球子一般不主动咬人,你打它,它才攻击。慢慢退。”
三人慢慢后退。蛇停住了,看了看他们,转头游走了。
婉清吓得小脸发白:“孙爷爷,蛇会咬人吗?”
“会,但你不惹它,它一般不咬。”孙老栓说,“山里遇到蛇,不能慌,不能跑。你跑它追,你不跑它走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婉清点头。
采完猪苓,又采了些其他草药。背篓满了,三人下山。
路上,孙老栓说:“婉清,采药有规矩:采大留小,采多留少。不能挖绝了,得给后人留点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山里的东西,是山神赐的。你全拿走了,山神不高兴,往后就不长了。”孙老栓说,“这叫‘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’。”
婉清认真记在心里。
回到家,把草药摊开晾晒。猪苓有十三棵,能卖六块五。其他草药也能卖两三块。
魏红霞高兴:“婉清真能干,能挣钱了。”
婉清把卖药的钱交给爹:“爹,给你,买米买面。”
张玉民没要:“你自己挣的钱,自己留着。买本子,买铅笔,好好学习。”
“谢谢爹。”
八、临盆在即·家庭温情
七月底,魏红霞的肚子越来越大,离生产不远了。张玉民请了接生婆——屯里的李奶奶,七十多了,接生过上百个孩子。
李奶奶检查后说:“就这几天了,准备好热水、剪刀、干净布。”
张玉民赶紧准备。热水烧了好几锅,剪刀用开水煮过,布用开水烫过晒干。
婉清也帮忙,把妹妹们带到隔壁周妈家,免得吵到娘。
这天晚上,魏红霞开始阵痛。张玉民赶紧叫来李奶奶,自己在外屋等着。
听着屋里媳妇的呻吟声,张玉民急得团团转。这是他第五个孩子了,但每次还是紧张。
婉清也睡不着,坐在爹身边:“爹,娘会没事吧?”
“会没事的,李奶奶有经验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半夜时分,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。
“生了!”张玉民跳起来。
李奶奶开门出来,满脸笑容:“恭喜恭喜,是个大胖小子!”
张玉民冲进屋,看见魏红霞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但带着笑。身边躺着个小娃娃,红扑扑的,正哇哇哭。
小主,
“红霞,辛苦了。”张玉民握住媳妇的手。
“看看儿子。”魏红霞虚弱地说。
张玉民抱起儿子,小家伙真胖,得有八斤。眉眼像他,嘴巴像红霞。
“好小子,将来肯定是个壮汉。”张玉民亲了亲儿子。
婉清也进来了,看着小弟弟,眼睛亮亮的:“爹,弟弟叫啥名?”
张玉民想了想:“叫兴安吧,兴安岭的兴安。希望他像大山一样结实。”
“张兴安,好名字。”魏红霞笑了。
第二天,张玉民家添丁的消息传遍全屯。乡亲们来贺喜,送鸡蛋的,送小米的,送红糖的,堆了一桌子。
张老爹和张老娘也来了,抱着大孙子,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像玉民,像玉民。”张老娘说。
王俊花和张玉国也来了,提了二十个鸡蛋。王俊花这次没阴阳怪气,还抱了抱孩子。
“大哥,恭喜。”张玉国说。
“谢谢。”张玉民拍拍弟弟的肩膀,“玉国,你也加把劲,再生一个。”
张玉国苦笑:“一个都养不起,还生?”
“日子会好的。”张玉民说。
九、夏夜温情·未来的期许
兴安满月这天,张玉民家摆了满月酒。请了亲戚朋友,坐了三大桌。
野猪肉炖粉条,小鸡炖蘑菇,鲤鱼炖豆腐,还有各种山野菜。酒是散装白酒,管够。
孙老栓拿出个小银锁,给兴安戴上:“长命百岁,平平安安。”
婉清领着妹妹们给小弟弟唱歌,咿咿呀呀的,逗得大家直乐。
张玉民喝了不少酒,高兴。五年了,他有五个孩子了,三女两男,齐全了。
晚上,客人都走了。魏红霞哄睡了孩子,躺在炕上。
“玉民,咱们有五个孩子了。”魏红霞说。
“嗯,够了,不生了。”张玉民搂着媳妇,“再生你太累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魏红霞靠在他怀里,“就是……就是养孩子花钱。五个孩子,吃穿上学,得不少钱。”
“我挣。”张玉民说,“打猎,采药,种地,总能养活。等孩子们大了,就好了。”
“婉清明年该上学了,学费一年五块,书本费三块,得八块。”
“八块我挣得来。”张玉民说,“猪苓卖了六块五,野猪牙能卖二十,够了。”
“那静姝后年也得上学。”
“一个一个来,别急。”张玉民说,“红霞,相信我,日子会越来越好。”
“嗯,我相信。”
窗外,月亮圆圆的,洒下清辉。夏天的夜晚凉爽了,虫鸣阵阵。
张玉民听着媳妇均匀的呼吸,听着孩子们轻微的鼾声,心里满满的。
这就是他要的日子——打猎养家,老婆孩子热炕头。
虽然累,虽然难,但值。
因为根在这里,家在这里。
未来还长,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啥都不怕。
想着想着,他也睡着了。睡得踏实,睡得香甜。
梦里,孩子们都长大了,围着他叫爹,一个比一个有出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