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夏猎记·獠牙野猪

“分散!上树!”张玉民大喊。

七个人赶紧分散,各自找树爬。张玉民爬上一棵松树,刚上去,公猪就到了树下。

公猪围着树转圈,用獠牙猛撞树干。碗口粗的松树被撞得直晃,树皮被刮掉一大片。

张玉民紧紧抱住树干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这要是掉下去,准没命。

其他人在别的树上,也不敢下来。枪打不透猪皮,长矛够不着。

僵持了十几分钟,公猪撞累了,停下来喘粗气。但它不走,就在树下守着。

“玉民,咋办?”孙老栓在旁边的树上喊。

张玉民看看天,天亮了。野猪一般白天回窝,这头公猪守在这里,不合常理。

他仔细观察,发现公猪不时看向山坡下的玉米地,嘴里发出“呼哧呼哧”的声音。

突然,他明白了:“孙叔,它在等母猪和猪崽!它想让咱们在树上待着,母猪它们好逃跑!”

“那咋办?”

“得把它引开。”张玉民想了想,从背包里拿出个玉米饼子,掰成几块,扔到远处。

饼子落在草丛里,散发着香味。公猪闻到了,犹豫了一下,朝着饼子走去。

趁这个机会,张玉民从树上滑下来,撒腿就跑。公猪发现上当,怒吼着追过来。

张玉民专找树多的地方跑,绕着树转。公猪转弯慢,追不上。

跑了百十米,前面是个陡坡。张玉民冲下陡坡,公猪也跟着冲下来。

陡坡下是条小河,水流很急。张玉民跳进河里,游到对岸。公猪追到河边,停住了——野猪虽然会游泳,但怕急流。

张玉民上了岸,回头一看,公猪在河边转了几圈,不甘心地走了。

他松了口气,瘫坐在地上。刚才真是险,差一点就交代了。

四、智取野猪·猎人的智慧

休息了一会儿,张玉民往回走。半路碰见孙老栓他们,正在找他。

“玉民,你没事吧?”孙老栓上下打量。

“没事,就是累。”张玉民说,“公猪跑了?”

“跑了,回山了。”二嘎子说,“咱们的陷阱白设了。”

“不白设。”张玉民说,“我想了个办法,晚上一定能打到。”

“啥办法?”

“野猪不是晚上出来祸害庄稼吗?咱们在玉米地里等。”张玉民说,“玉米秆高,能藏人。等猪来了,近距离打,打眼睛,打耳朵,这些地方皮薄。”

“太危险了吧?”三愣子说,“玉米地里,跑都跑不掉。”

“所以得做好准备。”张玉民说,“挖几个藏身洞,上面盖板子。猪来了,咱们在洞里开枪,安全。”

大家觉得这个办法可行。白天野猪回山睡觉,正是准备的时候。

回到屯里,张玉民跟屯长说了计划。屯长支持:“需要啥,屯里出。”

下午,七个人又去了玉米地。选了三个位置,挖了三个藏身洞。洞不大,能蹲下一个人,上面用木板盖着,木板上铺土和玉米秆,看不出来。

每个洞里留了射击孔,正对着野猪常走的路线。

“晚上咱们七个人,三人蹲洞,四人在外围策应。”张玉民分配任务,“我、孙叔、二嘎子蹲洞。三愣子带三个人在外围,万一猪跑了,你们追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记住,开枪打眼睛、耳朵,或者从下巴往上打,打脑子。别打身上,打不透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一切准备就绪,就等天黑了。张玉民回家吃晚饭,魏红霞已经做好了。

“玉民,晚上还要去?”魏红霞担心。

“嗯,得把野猪打了,不然庄稼保不住。”张玉民说,“你放心,这次准备充分,安全。”

婉清给爹夹菜:“爹,你多吃点,晚上有力气。”

“好闺女。”张玉民摸摸女儿的头,“在家听娘的话,看好妹妹们。”

吃完饭,张玉民又检查了一遍装备。这次带了把短管猎枪——从公社借的,打霰弹,近距离威力大。

晚上八点,猎队又出发了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天很黑。

到了玉米地,三人进洞,四人在外围埋伏。洞里很闷,蚊虫多,但没人抱怨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玉米地里静悄悄的,只有虫鸣。

半夜十二点,远处传来动静。是野猪群又来了。

张玉民从射击孔往外看,月光下,野猪群出现了。还是那头公猪打头,但这次它更警惕,走几步就停一下,四处张望。

距离越来越近,五十米,三十米,二十米……

张玉民屏住呼吸,握紧枪。公猪走到他正前方,只有十米了!

“打!”他大喊一声,扣动扳机。

“砰!”

短管猎枪喷出一团火光,霰弹全打在公猪脸上。公猪惨叫一声,眼睛被打瞎了,满脸是血。

几乎同时,孙老栓和二嘎子也开枪了。三头母猪中弹,但伤不重,尖叫着逃跑。

公猪虽然瞎了,但没死,反而更疯狂了,朝着枪声的方向冲过来!

小主,

“快出来!”张玉民推开洞盖,爬出来。

公猪已经冲到了,獠牙直刺过来。张玉民就地一滚,躲开了。公猪撞在洞口的木板上,把木板撞碎了。

张玉民爬起来,举起长矛,对准公猪的脖子猛刺。长矛刺进去了,但公猪皮太厚,刺得不深。

公猪吃痛,调头又冲过来。张玉民来不及躲,眼看就要被撞上!

就在这时,三愣子从旁边冲过来,一矛刺在公猪肚子上。肚子是野猪最软的地方,长矛刺进去了。

公猪惨叫,调头攻击三愣子。张玉民趁机又刺一矛,这次对准耳朵眼,矛头刺进去半尺。

公猪摇晃了几下,“轰”地倒在地上,抽搐着,不动了。

“死了!”二嘎子喊道。

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张玉民瘫坐在地上,浑身是汗。

孙老栓检查公猪:“好家伙,四百斤不止。这獠牙,能卖二十块。”

三头母猪跑了,但公猪打死了,猪群没了领头的,应该不敢再来了。

五、分肉风波·兄弟反目

天亮了,猎队把野猪抬回屯里。四百斤的大野猪,八个人抬着都吃力。

屯里人听说打到了野猪,都出来看热闹。孩子们围着猪跑,大人们议论纷纷。

“玉民真行,这么大的野猪都打着了。”

“这下庄稼保住了。”

屯长高兴:“玉民,你们立了大功!这肉怎么分?”

按规矩,打到的猎物,猎队分一半,剩下的分给全屯。张玉民说:“猪肉我们留一百斤,剩下的三百斤分给各家。猪头祭山神,内脏喂狗。”

“行,就这么办。”

开始分肉。野猪皮厚,不好剥,孙老栓是老手,带着二嘎子他们忙活。

张玉民回家休息。一晚上没睡,累坏了。

魏红霞给他打水洗脸:“玉民,你脸上有血。”

“不是我的,是猪血。”张玉民洗了把脸,躺在炕上,“红霞,猪肉分下来,咱们腌起来,能吃好几个月。”

“嗯,我一会儿去领。”魏红霞给他盖好被子,“你睡会儿。”

张玉民刚睡着,就被吵醒了。是王俊花的声音,在院里嚷嚷。

“凭啥只分三斤?野猪四百斤,我们才分三斤?大哥打猎没出力吗?”

张玉民爬起来,走到院里。王俊花正跟魏红霞吵,张玉国蹲在一边,不说话。

“俊花,咋回事?”张玉民问。

王俊花看见他,更来劲了:“大哥你来得正好!你们打猎,玉国没去,但他是你弟弟,该多分点吧?就给三斤,够谁吃?”

魏红霞解释:“玉民,是按户分的,每家三斤。咱家分的还没去领呢。”

“那不一样!”王俊花说,“大哥是打猎的主力,该多分!我看至少得五十斤!”

张玉民皱眉:“俊花,规矩是规矩。打猎的七个人,每人分十斤,这是他们应得的。剩下的分全屯,每家三斤,公平。”

“公平啥?你当大哥的,不该照顾弟弟?”

“我照顾得还少吗?”张玉民火了,“玉国的护林员工作是我找的,家里缺粮我送米,缺钱我给钱。你还想咋样?”

王俊花被噎住了,但还不服气:“那……那这次多分点不行吗?小虎正长身体,需要吃肉。”

“三斤肉不够吃?别人家孩子不吃肉?”张玉民说,“俊花,人要知足。三斤肉不少了,省着吃,能吃一个月。”

王俊花还要说,张玉国站起来,拉着她就走:“行了,别丢人了!”

“我丢人?我为你争利益,你说我丢人?”王俊花甩开他,哭着跑了。

张玉国看看哥哥,张张嘴,没说话,追媳妇去了。

张玉民叹气,心里堵得慌。这弟弟媳妇,真是……

六、婉清学艺·父女传承

分肉风波过去好几天,王俊花见了张玉民还是拉着脸,但没再闹。

这天下午,张玉民在院里处理野猪皮。猪皮厚,得用盐腌,然后绷在架子上晾干。好的野猪皮能做皮袄,冬天穿暖和。

婉清蹲在旁边看:“爹,这皮能做衣裳吗?”

“能,做好了给你做件皮坎肩,冬天穿。”

“我不要,给娘做吧。娘快生了,需要暖和。”

张玉民心里一暖:“好闺女,知道心疼娘。爹给你做双皮手套,总行吧?”

“行!”婉清笑了。

张玉民一边处理猪皮,一边教女儿:“看,这猪皮得先把油刮干净,不然容易坏。刮完了抹盐,盐能防腐。然后绷起来晾,不能暴晒,得阴干。”

婉清认真听着,还上手试了试刮油:“爹,这油能干啥?”

“猪油能炒菜,能做肥皂。”张玉民说,“山里人,啥都不能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