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咱们撤远点,别惊了鹿。”孙老栓说,“等明天来看,准有收获。”
四、雪夜宿营·老猎人的故事
下完套,天已经黑了。猎队在背风的山坳里扎营。搭了两个帐篷,生了两堆火。
小主,
晚饭是粘豆包烤热了,就着咸菜疙瘩吃。张玉民还带了块咸肉,切了煮汤,分给大伙。
“玉民哥,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二嘎子喝着热汤,浑身舒坦。
“出门在外,吃好喝好才能干好活。”张玉民说,“都多吃点,夜里冷。”
吃完饭,围火烤火。孙老栓拿出烟袋锅,点上,开始讲故事。
“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,跟老炮爷进山打围。那回也是冬天,比这还冷,零下四十度。”
年轻人围过来听。
“我们六个人,十二条狗,追一群狼。那狼群大,二十多只,祸害了好几个屯子的羊。”
“追了三天,追到老林子里。天黑迷路了,转不出去。又冷又饿,眼看要冻死。”
“老炮爷有经验,找着个熊仓——就是熊冬眠的洞。熊不在,可能被惊走了。我们就在熊仓里过夜。”
“熊仓里暖和,有熊毛垫着,还有熊存的干果。我们就靠那些干果活命。”
“第二天,老炮爷看星星辨方向,带着我们走出来。后来找到狼群,一锅端了。”
三愣子问:“孙爷,熊仓啥样?”
“就是树洞或者山洞,熊收拾得可干净了。”孙老栓说,“熊聪明,会垫干草,会存粮。有时候还能捡着熊胆、熊掌——那是熊自己掉的,不算杀生。”
张玉民接话:“我师父说过,打猎的规矩,不打睡着的熊,不打带崽的母兽,不打幼崽。这是山里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。”
“对,规矩不能坏。”孙老栓说,“坏了规矩,山神不保佑,往后就打不着东西了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狼嚎。声音凄厉,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瘆人。
狗都竖起耳朵,低吼起来。
“是狼群。”孙老栓听音辨位,“在北边,离咱们有三里地。没事,火堆旺,狼不敢来。”
但张玉民不放心:“孙叔,咱的套子在北坡,会不会被狼祸害了?”
“有可能。”孙老栓皱眉,“狼精,能闻着鹿味。要是被它们先发现了,鹿就跑了。”
“那得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去?黑灯瞎火的,危险。”
“我带两条狗去。”张玉民站起来,“花豹和黑子跟我。你们在这儿守着,万一有事,对讲机联系。”
孙老栓想了想:“行,你去看看也好。带上枪,小心点。”
五、夜探鹿道·智斗狼群
张玉民带着花豹和黑子,打着手电筒,往北坡走。雪地反光,能看清路,但走得慢。
走了半个时辰,快到下套的地方了。花豹突然站住,背毛竖起,发出警告的低吼。
张玉民关掉手电,蹲下身。月光下,他看见前面有七八点绿光——狼眼睛!
果然是狼群,六七只,正在鹿道附近转悠。领头的是一头大灰狼,体格健壮。
“坏了。”张玉民心里一紧。狼要是发现套子,不光鹿没了,套子也得被咬坏。
他悄悄摸出对讲机,压低声音:“孙叔,有狼群,六七只,在套子附近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孙老栓的声音:“别硬来,狼群不好惹。你先撤回来。”
“不行,套子不能丢。”张玉民说,“我想办法引开它们。”
怎么引?硬打打不过,六七只狼,他一个人两条狗,不是对手。
张玉民观察地形。鹿道在东,狼群在西。中间有片小树林,可以利用。
他有了主意。从背包里拿出块咸肉,拴在绳子上。然后绕到狼群侧面,把肉抛过去。
肉落在雪地上,香味散开。狼群立刻骚动起来,领头的灰狼警惕地嗅着。
张玉民又抛了块肉,更近些。然后拉着绳子,慢慢往西边拖。
狼群上当了。鲜肉的诱惑太大,它们跟着肉走,离开了鹿道。
张玉民一边拖肉,一边后退。狼群追着肉,越走越远。估摸着离鹿道有二百米了,他松开绳子,肉落在雪地里。
狼群扑上去抢肉。张玉民趁机带着狗,绕路回到鹿道。
套子完好无损,狼群没发现。他松了口气,检查六个套子,都没动过。
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“扑通”一声,接着是鹿的惊叫。
套住了!
张玉民赶紧跑过去。第三个套子套住了一头母鹿,正在拼命挣扎。绳套勒进脖子,越挣越紧。
“别动,别动。”张玉民轻声安抚,慢慢靠近。
母鹿看见人,更惊恐了,四蹄乱蹬。张玉民不敢硬来,怕它伤着自己,也怕挣断绳子。
他想了想,从背包里拿出块布,蒙住鹿的眼睛。鹿看不见了,安静了些。
“好,乖,不怕。”张玉民慢慢解套子。绳扣很紧,费了好大劲才解开。
鹿一得自由,立刻跳起来,跑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看张玉民,然后消失在树林里。
张玉民站在原地,看着鹿跑远,心里舒坦。虽然没抓到,但救了条命,值。
“玉民!玉民!”对讲机里传来孙老栓焦急的声音,“你那边咋样?狼群过去了!”
张玉民回头一看,坏了!狼群吃完肉,又回来了!而且闻到了鹿味,正往这边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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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雪夜奔逃·绝处逢生
张玉民撒腿就跑。两条狗紧跟在后。狼群在后面追,绿眼睛在雪地里像鬼火。
跑出百十米,张玉民停住了。不能这么跑,人跑不过狼。得想办法。
前面有棵大树,两人合抱粗。他灵机一动:“上树!”
把枪背好,抱着树干往上爬。花豹和黑子急得在树下转圈。
“花豹,黑子,上!”张玉民指指旁边的树杈。
两条狗训练有素,跳起来扒住低处的树杈,也上了树。
刚上去,狼群就到了。六七只狼围着树转圈,龇着牙,流着口水。
领头的灰狼尝试跳起来够,但树高,够不着。
张玉民坐在树杈上,端起枪。但他没开枪——狼是保护动物,不能随便打。再说,枪声会引来更多麻烦。
对讲机响了:“玉民,你在哪?我们听见狗叫了!”
“我在北坡大松树这儿,被狼围了。”张玉民尽量保持平静,“孙叔,你们别过来,危险。”
“等着,我们马上到!”
张玉民看看树下的狼,又看看远处的营地。孙老栓他们过来得十几分钟,这十几分钟,狼要是硬攻,够呛。
他想起师父教过:狼怕火,怕光,怕巨响。
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,最大档,对准狼眼照。强光刺眼,狼群后退几步。
又拿出个铁皮饭盒,用刀使劲敲。“当当当”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。
狼群被吓住了,不敢上前,但也不走,围着树转。
僵持了七八分钟,远处传来狗叫声和人声。孙老栓他们来了!
五个人,六条狗,举着火把,声势浩大。狼群一看这阵势,转头跑了。
“玉民,没事吧?”孙老栓跑到树下。
“没事。”张玉民从树上下来,“就是虚惊一场。”
二嘎子佩服:“玉民哥,你真行,一个人敢跟狼群周旋。”
“不是周旋,是逃命。”张玉民笑,“要不是这棵树,今儿个就交代了。”
回到营地,重新生火。张玉民把经过说了,大家都后怕。
“那母鹿你给放了?”三愣子问,“多可惜,一张鹿皮呢。”
“放了就放了。”张玉民说,“套子是咱们下的,它命不该绝。山里人有规矩,不该要的不要。”
孙老栓点头:“玉民做得对。打猎不是杀生,是取用。该取的取,该放的放,山神才保佑。”
这一折腾,后半夜了。张玉民睡不着,靠着树想家。想红霞,想四个闺女,想还没出生的孩子。
对讲机忽然响了,是魏红霞的声音,很小:“玉民,你睡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