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,几个人已经坐下了。
孙父坐在靠墙的长凳上,旁边是姨父刘文民。
刘平和孙逸坐在对面,两人脸色都有些疲惫,昨晚都没怎么睡。
两个舅舅也被叫进来了,大舅站在门口,二舅靠在柜子边上,手里还捏着根没点的烟。
孙玄走进去,在孙逸旁边坐下。
屋里有些暗,窗户被一块旧布帘挡着,光线透不进来。
炕上已经收拾过了,姥姥躺过的地方空荡荡的,只留下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。
孙玄看了一眼,心里又是一酸。
孙父先开口了。
他看了看刘平,又看了看孙逸,声音不高,但很沉稳:
“小平,小逸,现在你们姥姥走了。
这个后事该怎么办,还是不能办,你们俩现在是县里的领导,我们想听听你们的想法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但也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顾虑。
这几年,上面的政策时紧时松,办丧事这种事,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
要是严格按上面的精神,一切从简,不搞封建迷信,不铺张浪费。
可那是自己的亲娘、亲姥姥,一辈子辛辛苦苦,走的时候连个体面的后事都没有,谁能忍心?
刘平和孙逸对视一眼,两人都没急着说话。
沉默了几秒,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孙玄。
刘平先开口:“玄子,你怎么看?”
孙逸也点头:“玄子,你拿个主意。”
孙玄愣了一下,看着这两个哥哥。
一个是县委书记,一个是县长,在县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。
可到了家里,到了这种事上,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他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低下头,想了想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在座的所有人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:“后事照办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孙玄继续说:“现在不比前几年了。上面的政策在变,打击封建迷信那一套,已经没有前几年那么严了。
再说,这是在咱们红山县,是咱们自己的地盘,出不了什么大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姥姥这辈子不容易。
走的时候,咱们得让她体体面面地走。不能草草了事。”
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大舅站在门口,听完孙玄的话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