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举国悲愤

一个月前,小武带着五十名精锐特工,按照老杨的绝命指令,将奉天兵工厂的几十名火炮弹道专家、冶金工程师,连同两大麻袋最绝密的兵工图纸,塞进了那条通往城外的走私地道。

当地道上方的地面传来那阵犹如天崩地裂般的剧烈震动、当老杨和那两百多名兄弟用生命引爆了硝酸铵炸药时,小武在地道里哭得撕心裂肺。

这大半个月来。

小武和这五十名特工,带着这些平时手无缚鸡之力的专家们,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逃亡。

为了躲避关东军在各个交通要道和铁路沿线设立的严密盘查,他们根本不敢走大路,更不敢坐火车。

他们昼伏夜出,专挑那些荒无人烟的老林子和废弃的土路走。饿了就啃两口随身带的干硬高粱面饼子,渴了就喝路边沟渠里的雪水。

“队长……徐教授他又发高烧了,连路都走不动了。再这么熬下去,这把老骨头非得交代在这雪地里不可啊。”

一名特工背着昏迷不醒的火炮弹道专家徐曾,走到小武身边,声音沙哑地汇报道。他的肩膀已经被徐教授压得磨出了血泡,但他依然咬牙死撑着。

小武停下推车的脚步,走到那名特工身边,摸了摸徐教授那滚烫的额头,心急如焚。

这位徐教授,醒来后发现兵工厂被炸,自己被强行带走,起初对小武他们破口大骂,甚至以绝食抗议。但在沿途逃亡的路上,当他亲眼看到了东北军是如何不战而逃、看到了那些关东军在沿途村庄犯下的滔天罪行、看到了满地老百姓的尸体后,这位老学者,彻底沉默了。

他的心死了,对张学良、对那个软弱的政府彻底死心了。

在一次夜间休息时,徐教授主动拉住了小武的手,老泪纵横地对他说:“小同志,老头子我错怪你们了。你们炸得对!那种造大炮的机器,宁可砸烂了,也绝不能留给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!你们带我去西北吧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只要还有一口炼钢炉在烧,我这脑子里的数据,就全是大西北的!”

从那以后,徐教授非常配合,但他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,哪里经得起这种风餐露宿的长途跋涉,终于在即将入关的时候病倒了。

“不能停!就算是扛,也得把徐教授扛进关内!”

小武低声嘶吼道:

“前面就是山海关了!过了山海关就是华北,小鬼子现在还不敢在华北明目张胆地设卡!咱们只要撑过这最后一段路,到了天津或者北平,就能联系上咱们西北通运公司的暗线!”

“弟兄们,掌柜的和那两百多个兄弟,在九泉之下看着咱们呢!”

“是!”

五十名西北特工没有豪言壮语,只是默默地接替了背负的任务,推着手推车,混入了那浩浩荡荡的队伍中,向着山海关艰难地挪动着。

……

历经了一个多月的生死大逃亡。

10月底。

一列挂着西北通运公司特别货运牌子的黑色专列,在陇海铁路上一路绿灯,甚至强行逼停了沿途几列中央军的客车,带着极其嚣张的汽笛声,冲破了深秋的风雾,缓缓驶入了潼关要塞。

大西北,安。

李枭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呢子大衣,静静地站在月台上。

“哧——!!!”

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喷涌的白色蒸汽,专列稳稳地停在了李枭的面前。

车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拉开。

小武第一个跳下了火车。

这个原本精壮的年轻特工,此刻已经瘦得完全脱了相。他的头发像鸡窝一样凌乱,脸上布满了冻疮和泥垢,那身破烂的棉袄上还能看到干涸的暗黑色血迹。

当他看到站在月台上的李枭时。

小武的眼泪“刷”地一下就流了下来,他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月台上,泣不成声。

“委员长!奉天特高网小队长武胜利……向您交令!”

“老杨和留在兵工厂的兄弟……全殉国了!奉天兵工厂……彻底炸平了!连个螺丝钉都没给小鬼子留下!”

李枭的眼眶微微一红,他大步走上前,弯下腰,用力地将小武从地上拉了起来,紧紧地抱住了这个满身酸臭味的汉子。

“好兄弟!你们是好样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