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教授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抗议,双眼一翻,直接昏死了过去。
“快!把他背上!那些图纸装好了没有?!”小武一把接住徐教授,将他甩给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特工。
“队长,图纸全装好了!冶金所的工程师和三十几个在德国留过学的技工,也已经全部被弟兄们押进地道了!”一名特工背起两大麻袋图纸,大声汇报道。
“撤!从北墙那个防空洞入口进地道!快快快!”
小武端着冲锋枪,看了一眼那台被遗落在地上的精密测距仪,咬了咬牙,转身带着众人冲出了这栋洋楼。
这条地道,是老杨这大半年来,利用皮货行的掩护,偷偷挖出来的一条隐蔽的走私通道。它直接从兵工厂的地下,穿过北面的城墙根,通向了城外的一处乱葬岗。
当小武带着最后几名特工,一头扎进那阴暗潮湿的地道入口时。
他回过头,望了一眼兵工厂正大门的方向。
那里的天空,已经被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红。激烈的枪声在夜空中犹如撕裂帛帛的裂帛声,每一声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消逝。
“掌柜的……小武下辈子,还给你当伙计!”
小武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。
他猛地拉下地道厚重的伪装铁板,将一切的喧嚣与火光,彻底隔绝在黑暗之外。
……
凌晨四点十分。
奉天兵工厂正大门广场。
防线,终于崩溃了。
在日军不计弹药消耗的步兵炮和掷弹筒轰击下,二楼和两侧围墙上的火力点被逐一拔除。二百五十名西北特工,此刻还能喘气的,已经不足三十人。
而且,几乎每个人都身负重伤。
日军的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,终于涌入了厂区,开始了逐屋肃清。
“撤……往一号装配车间撤……”
老杨的左腿已经被一块弹片齐根削断了半个脚掌,他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,在一把冲锋枪的支撑下,艰难地向着厂区最深处的那座巨大的钢铁厂房挪动。
剩下的二十几个特工,互相搀扶着,一边用手枪还击,一边狼狈地退入了一号车间。
“哐当!”
两扇厚重的包钢大门被死死地关上,特工们用几台机床将大门死死地顶住。
车间内,漆黑一片。只有外面微弱的火光透进来,照亮了那些庞大的毛瑟步枪生产线和大型火炮车床。
而在这些车床的下方,在那些粗大的承重柱周围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麻袋。
这是混合了铝粉和特种油脂的极品硝酸铵高能炸药!
老杨靠在一个装满炸药的麻袋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的嘴里不断地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点,生命的气息正在从他的体内快速流逝。
他颤抖着手,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怀表。
“四点……四点十分了。”
老杨看着怀表上跳动的秒针,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。
“半个多小时了……小武他们,肯定已经逃出去了。”
老杨抬起头,看着周围那二十几个同样满身是血的兄弟。
“弟兄们。”
老杨的声音极其微弱,但在这车间里,却清晰可闻。
“咱们这趟差事,办砸了吗?”
“没砸!掌柜的!咱们杀够本了!”一个肠子都流出来的年轻特工,靠在机床上,咧着满是鲜血的嘴笑道,“小鬼子至少死了一百多,咱们赚大发了!”
“是啊,没砸。”
老杨伸手,摸到了放置在身旁那个连接着无数根导线的木制引爆箱。
他的手掌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冰冷,但他却死死地握住了那个红色的压把式起爆器。
“委员长交代的任务,咱们办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老杨的眼神中,闪烁着无限的憧憬。
“这兵工厂的机器虽然金贵,但它们要是留在这里,就是打在咱们父老乡亲头上的催命符。”
“外面的小鬼子,肯定以为把咱们堵在这里,他们就能瓮中捉鳖,接收这天大的家业了。”
“砰!砰!砰!”
一号车间那厚重的包钢大门外,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和日军嚣张的喊叫声。
“里面的支那军听着!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!立刻放下武器投降!否则统统死啦死啦的!”
川崎大佐嚣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他看着这座车间,心中狂喜万分。只要拿下这里,他在石原长官面前就是首功一件!
车间内。
老杨听着外面的叫嚣,轻蔑地吐出了一口血水。
“投降?去你妈的!”
老杨环视着那二十几个兄弟,看着他们眼中那种视死如归的平静。
“弟兄们,烈士陵园里,肯定有咱们的名字。”
“黄泉路上,咱们一起走!咱们给小鬼子,放一个大炮仗!”
“轰——!!!”
随着老杨那毫不留情地将那根红色的起爆压把按到底部!
电流,在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,瞬间击穿了埋设在高能硝酸铵炸药中的高压雷管!
一场足以在地震仪上留下恐怖震级的大爆炸,在这一刻,轰然降临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