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李枭眉头一挑,接过信件。
拆开一看,李枭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。
李枭将信件扔给宋哲武,“宋先生,你自己看吧。咱们这位少帅,可比他爹圆滑多了。这明面上刚和南京拜了把子,私底下,就把密使派到咱们大西北来拜山头了。”
宋哲武快速扫了一眼密电,惊讶地说道:“东北军高级参谋、少帅的绝对心腹沈长渊,已经秘密化装成商人,乘坐专列进入了河南地界,请求通过咱们的洛阳防线,来西安求见委员长?”
“既然人家大老远地跑来送礼,咱们大西北也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。”
李枭冷笑一声。
“通知洛阳,在防线上开个口子,放这辆专列进来。沿途派一个连的宪兵护送,直接接到西安的迎宾馆。我倒要看看,这位少帅的葫芦里,卖的是什么药。”
……
1月上旬。
一列没有任何徽标的黑色闷罐列车,在风雪交加中,低调地驶过了洛阳以东那道令全中国军阀胆寒的死亡红线。
车厢内,裹着厚重貂皮大衣的东北军高级参谋沈长渊,正透过车窗的缝隙,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。
作为张学良的绝对心腹,沈长渊此行的任务极其艰巨。
东北易帜虽然完成了名义上的统一,但张学良深知,南京的蒋介石远在天边,根本解不了关东军近在咫尺的渴。放眼全中国,真正能够让日本人忌惮三分、甚至曾在正面战场上硬生生打烂了日军装甲列车和精锐顾问团的,只有盘踞在西北的这头恐怖巨兽。
他这次来,就是要摸清李枭对日本人的真实态度,以及探一探西北军的底细,试图在南京之外,为东北军寻找一个能够真正在军事上提供威慑力的秘密盟友。
当专列驶过洛阳防线,进入真正的大西北控制区时。
沈长渊的世界观,开始遭受一轮接一轮的冲击。
他从北平一路南下,看到的都是中原大地因为连年军阀混战而留下的满目疮痍。官道旁饿殍遍野,土匪横行,那些衣衫褴褛的军阀士兵骨瘦如柴,毫无生气。
但是,当专列驶入潼关以西的关中平原后。
映入沈长渊眼帘的,却是一个完全陌生、甚至让他感到震撼的“异度空间”。
风雪中,铁路线两旁竟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警戒塔。那些在风雪中站岗的西北军士兵,不仅穿着统一、保暖的灰绿色军大衣,头上戴着整齐的钢盔,而且每个人手里端着的步枪,都是散发着烤蓝光泽的半自动步枪!
他们的眼神锐利、冷酷,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铁血强军气质。这种精气神,沈长渊只在那些最精锐的关东军野战师团身上看到过。
随着列车深入,让他更加感到头皮发麻的,是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工业设施。
在华北,一个县城能有一座冒黑烟的小纺织厂都算稀奇。但在这里,巨大的水泥烟囱仿佛成了大地的点缀,纵横交错的柏油马路上,一辆辆卡车满载着物资在风雪中狂飙。甚至在一些隐蔽的厂区外围,他竟然看到了严阵以待的大口径高射炮阵地!
“这……这分明就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工业国家啊!”
沈长渊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等列车抵达西安火车站,当沈长渊在一群面无表情、荷枪实弹的西北军宪兵的“护送”下,坐进那辆带有防弹装甲的吉普车,驶入政府办公大楼时,他那原本还带着一丝骄傲的内心,已经被这座城市的重工业压迫感彻底碾碎了。
……
会客室。
房间里烧着上好的无烟银骨炭。
李枭坐在紫砂茶具前,慢条斯理地泡着茶。
沈长渊被领了进来。他快步上前,按照军界最标准的礼仪,恭敬地向李枭敬了一个礼。
“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,高级参谋沈长渊,代表张少帅,向李委员长问好!”
“沈参谋客气了,坐。”
李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。“外头风雪大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沈长渊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,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,立刻从随身的皮箱里,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礼单,双手递给李枭。
“李委员长,这是我们少帅的一点心意。东北苦寒,没什么好东西。这礼单上,是长白山的极品百年野山参两百斤,最上等的紫貂皮五千张。另外,还有少帅私人的一点心意,两万两黄金,已经交接给外面的宋总理了。只求委员长笑纳。”
这绝对是一份可以让任何军阀眼红的超级重礼。
但李枭连看都没看那张礼单一眼,只是随意地将它推到了一边。
“无功不受禄。少帅刚在东北升了青天白日旗,正是春风得意、需要花钱打点南京各路神仙的时候。花这么大代价跑来我这穷乡僻壤送礼,沈参谋,咱们就别绕弯子了,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”
李枭靠在椅背上,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,直刺沈长渊的心底。
“少帅派你来,是想探探我的底,看看我对东北,对日本人,到底是个什么态度,对吧?”
被李枭一语戳破心思,沈长渊脸上的冷汗“刷”地就下来了。他深知在这种枭雄面前,任何的外交辞令和谎言都是极其愚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