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穷兵黩武的马家军,甘肃的血泪

8月中旬。西北的黄土高原上,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肃杀的凉意。然而,在甘肃平凉以西的茫茫荒野上,空气中弥漫的却不是秋高气爽的畅快,而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绝望。

自那场惨绝人寰的海原大地震之后,甘肃的元气便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原本盘踞在陇东和宁夏一带的马家军,在天灾和李枭趁机进行的武装赈灾双重打击下,被迫向西收缩,退守兰州及周边地区。

休养生息?对于这些习惯了在马背上抢掠的旧军阀来说,那是不存在的。

为了尽快恢复在地震中损失的兵力和马匹,重新建立起那支曾经让西北颤抖的无敌铁骑,马家军的高层下达了极其残酷的敛财命令。

甘肃的百姓,迎来了比地震还要可怕的人祸。

……

定西以东,一条坑洼不平的黄土官道上。

一支由三十多辆骡马大车组成的商队,正艰难地跋涉着。大车上插着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三角黄旗,上面绣着四个醒目的大字——西北通运。

这是李枭麾下的一支商队。自从李枭在西安站稳脚跟,整合了关中西部的工业产能后,他的棉布、面粉和火柴,便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周边省份渗透。

“掌柜的,前面就是马家军的防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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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满脸风霜的伙计凑到领头的马车旁,压低声音对商队掌柜说道,“听说最近马家军疯了,设卡抽税抽得眼睛发红。咱们这批货,可都是上好的细棉布和精白面,万一他们……”

“怕什么!”

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关中汉子,虽然穿着普通的对襟褂子,但腰里却鼓鼓囊囊地别着一把德国造的驳壳枪。他不仅是商人,更是特勤组的外围人员。

“咱们打的是李督军的旗号!借他们马家军几个胆子,敢动咱们西北通运的货?他们在平凉被打得满地找牙,这么快就忘了疼了?”

掌柜的话音未落,前方的一处黄土坳里,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鸣镝。

“站住!统统停下!”

伴随着一阵杂乱的马蹄声,两百多名穿着破烂羊皮袄、头裹白布的马家军骑兵,像一群饿狼般从两侧的山包上冲了下来,瞬间将商队团团围住。

这些骑兵的面容枯槁,眼窝深陷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极度饥饿和贪婪的绿光。他们手里的马枪虽然老旧,但明晃晃的马刀却擦得雪亮。

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马家军连长,他策马走到商队最前面,用马鞭指着那面西北通运的旗帜。

“哪来的商队?懂不懂规矩?把路条交出来!”

掌柜的皱了皱眉,强压下心头的火气,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西安督军府大印的路引,递了过去。

“这位长官,我们是陕西西安来的,去兰州做买卖。这是我们李督军亲自签发的路引,按照规矩,两省通商,咱们可是交过厘金的。”

“李督军?哪个李督军?老子只认甘肃的马大帅!”

连长看都没看那张路引,直接用马鞭将其抽飞在风中。
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,鼻子用力嗅了嗅。

“好香的白面味儿!弟兄们这几个月连带壳的荞麦都吃不上了,你们倒拉着这么多好东西乱跑!”

连长一挥马鞭,厉声喝道:

“现在甘肃全省戒严!大帅有令,为防备乱党,所有过往物资一律充公作军需!把车留下,人滚蛋!”

“长官!你这是明抢啊!”掌柜的急了,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“咱们这可是李大帅的货,你敢动……”

连长冷笑一声,猛地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,对准了掌柜的。

“他李枭在陕西吃香的喝辣的,咱们在甘肃喝西北风!弟兄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!给我下他们的枪!敢反抗的,就地格杀!”

“哗啦——” 妙笔小说网

两百多名骑兵齐刷刷地端平了马枪,包围圈瞬间收紧。

商队的护卫虽然也有十几条枪,但在这种绝对劣势和突然袭击下,根本无法反抗。几个试图拔枪的伙计,直接被战马撞翻在地,马蹄无情地踩踏在他们的身上,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
“别打!我们交货!交货!”

掌柜的为了保住伙计们的命,只能咬牙咽下这口血水。

半个小时后,三十车价值数万大洋的面粉和棉布被洗劫一空。商队的伙计们被打得鼻青脸肿,连拉车的骡马都被牵走了,只能互相搀扶着,在寒风中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

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,那个马家军连长得意地狂笑起来。

他不知道的是,他今天抢走的这几车面粉,即将为整个甘肃的马家军,招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。

……

西安,督军府。

初秋的阳光洒在督军府后院的葡萄架上。李枭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前。

“师长!”

伴随着一声暴喝,虎子怒气冲冲地大步跨了进来。

“他奶奶的马家军!欺人太甚了!”

虎子连军帽都没顾得上摘,气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
“咱们派往兰州的商队被劫了!三十车货,全让定西那边的马家军给抢了!老刘被打断了三根肋骨,还有两个伙计被马踩成了重伤,现在还在总医院抢救呢!”

“这帮叫花子兵,是活腻歪了!以为咱们这半年在西安搞建设,就提不动刀了?”

虎子走到李枭面前,“啪”地敬了个礼,大声吼道:

“师长!给我一个旅的兵力!我这就带弟兄们直捣定西!我非把那个抢咱们货的连长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不可!”

面对虎子的雷霆之怒,李枭并没有显出丝毫的惊慌或愤怒。

“你带兵杀进甘肃,把定西砸个稀巴烂,把兰州轰成一片废墟。把马福祥那几个老家伙全都宰了。”

“痛快是痛快了。但是,虎子,你有没有算过一笔账?”

李枭站起身,走到挂在墙上的西北全图前,手指在甘肃那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上划过。

“甘肃赤地千里,民不聊生。你带几万人杀进去,后勤补给怎么解决?那边的路连牛车都走不通,你的装甲车开进黄土沟里就是废铁。”

“就算你打赢了,接手的是个什么烂摊子?”

“几百万饿着肚子的灾民,满目疮痍的城市。到时候,咱们西安兵工厂和纺织厂辛辛苦苦赚来的那点家底,就得全填进这个无底洞里去救济灾民、重建城池。”

“战争,是用钱砸出来的。打烂了别人的屋子,如果是你想占这个院子,最后修房子的钱,还得你自己掏。”

虎子被问得哑口无言,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