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剿匪是好事啊。”李枭接过公文,随手翻了翻,“赵督军若是缺枪缺弹,我兴平兵工厂倒是可以支援一点,咱们按市场价算。”
“不不不,不缺枪。”
钱得功摆摆手,身体前倾,压低了声音。
“这股土匪狡猾得很,一打就往陕西跑,钻进秦岭的大山沟里。咱们河南的兵不熟悉地形,每次都让他们跑了。”
“所以,赵督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钱得功观察着李枭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“能不能请李督军行个方便,借道潼关。让我们毅军的一个混成旅进入陕西境内,从侧后方包抄这股土匪?咱们两家来个联手剿匪,彻底永绝后患!”
“借道?”
李枭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。
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。
“借道潼关,进入陕西,联手剿匪?”
李枭把那份公文扔在桌子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钱参议,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?”
“这……”钱得功吓了一跳,“李督军何出此言?”
李枭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当年的晋国借道虞国去打虢国,结果回来顺手就把虞国给灭了。这典故,赵督军没读过书,钱参议你是读书人,不会不知道吧?”
“误会!天大的误会啊!”
钱得功赶紧站起来,急得直擦汗。
“我们赵督军对李督军那是敬佩有加,绝对没有二心!而且我们只带轻武器,不带重炮,剿完匪立刻就走!绝不逗留!”
“不带重炮?”
李枭冷笑一声。
“你们毅军在陕州集结了两个团,还拉来了四门奉系买的日式野炮。你跟我说不带重炮?”
钱得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没想到李枭的情报网这么厉害。
“这……那是为了防备土匪……”钱得功还在强辩。
“行了。”
李枭摆摆手,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钱参议,回去告诉赵倜。”
李枭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钱得功面前。他比钱得功高出一个头,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钱得功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陕西的土匪,我有枪,我有炮,我自己会剿。用不着劳烦赵督军的大驾。”
“潼关是陕西的大门,也是我的家门。除了朋友,谁也别想进来。”
“朋友来了有美酒。”
李枭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摸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,那是兵工厂特制的7.92毫米重机枪穿甲弹。
他把子弹轻轻放在钱得功的手心里,然后用力把钱得功的手指合上。
“若是豺狼来了……”
李枭拍了拍钱得功的肩膀。
“我就只有猎枪伺候。”
钱得功握着那颗冰凉的子弹,感觉像是握着一块烙铁。他知道,这次谈判彻底崩了。李枭不仅看穿了他们的计谋,而且根本没把赵倜放在眼里。
“李……李督军的话,我一定带到。”
钱得功哆哆嗦嗦地拱了拱手,“既然李督军不愿意,那……那在下就告辞了。”
“不送。”
李枭转身,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……
钱得功狼狈地逃出了督军府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宋哲武走了出来。
“督军,看来赵倜这次是铁了心要搞事情了。”
宋哲武神色凝重。
“我知道。”
李枭坐回椅子上,重新点了一根烟。
“赵倜这个人,本事不大,野心不小。他一直眼红咱们关中的富庶,想来分一杯羹。再加上张作霖在背后挑拨,他觉得自己翅膀硬了。”
李枭看了一眼地图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调兵?”宋哲武问道,“要不要把驻扎在平凉的二团调回来?”
“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