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张德海又拍了拍手。
“来人!把那几个箱子也抬上来!”
随从又抬上来两个精美的小箱子。
张德海打开箱子,里面全是女人的东西:翡翠手镯、玛瑙项链、还有几件做工考究的苏绣旗袍,甚至还有几瓶西洋香水。
“李大帅,这是雨帅特意给尊夫人准备的。”
张德海一脸谄媚。
“听说李大帅虽然英雄盖世,但后宅空虚。雨帅说了,英雄配美人。如果您还没娶亲,他愿意做媒,把奉天那边的一位格格……咳咳,一位大家闺秀介绍给您。如果您有了,这些就是给嫂子们的见面礼!”
“噗——”
正在旁边喝水的虎子一口水喷了出来。
李枭也是嘴角抽搐,差点没绷住。
姨太太攻势?
张作霖这老土匪,把江湖手段用得炉火纯青。他大概以为天底下的军阀都跟他一样,喜欢娶一堆姨太太摆在家里看。
可惜,李枭比起美人,更爱江山。
“咳咳……”
李枭咳嗽了两声。
“张老哥,这……这太客气了。兄弟我还是光棍一条,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,这东西……怕是用不上啊。”
“光棍?那更好啊!”
张德海眼睛更亮了。
“雨帅手底下有位把兄弟的女儿,年方二八,长得那是如花似玉,还读过洋学堂!要是能跟李大帅结成秦晋之好,那咱们两家可就是亲戚了!”
这下连联姻都出来了。
李枭看着那个热情的胖子,眼神却一片冰冷。
张作霖下这么大的本钱,足见其对西北的野心,也预示着直奉之间的矛盾已到了爆发的边缘。
“好意心领了。”
李枭站起身,拍了拍张德海的肩膀。
“不过婚姻大事,还得看缘分。这事儿以后再说。”
“至于结盟的事……”
李枭走到那张大炮的照片前,拿起来看了看。
“这样吧。张老哥难得来一趟,就在西安多住几天。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。这事儿咱们慢慢谈,不急于一时。”
“东西嘛,既然是雨帅送的,我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。虎子!收下!入库!”
“是!”虎子高高兴兴的招呼人搬箱子。
张德海虽然没得到立刻的答复,但看到李枭收了礼,态度也暧昧,觉得有戏,便也乐呵呵的答应了。
“行!那我就在西安叨扰几天!李大帅,您好好考虑,咱们奉系可是真心实意的!”
……
送走了张德海,李枭脸上的笑容立刻敛去了。
“宋先生。”
“在。”宋哲武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。
“给吴佩孚发报。”
“把张作霖派人来拉拢我,送了我什么东西,许诺了什么条件,一五一十,全部告诉吴佩孚。”
“啊?”虎子刚搬完箱子回来,听到这话愣住了,“师长,咱们这刚收了人家的礼,转头就把人家卖了?这……这是不是有点不讲究?”
“讲究?”
李枭瞥了虎子一眼。
“在军阀的字典里,没有讲究,只有利益。”
“张作霖想利用我牵制吴佩孚,吴佩孚想利用我守住西北。他们都在利用我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们?”
李枭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洛阳的位置点了点。
“吴佩孚现在最怕的是什么?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。如果让他知道张作霖正在挖他的墙角,而且开价这么高,他会怎么想?”
宋哲武眼睛一亮:“他会慌!他会觉得如果不给咱们点甜头,咱们真有可能倒向奉系!”
“对。”
李枭点了一根烟。
“这就是平衡术。”
“我要用张作霖的这份礼,去换吴佩孚手里的权。”
“电报里怎么写?”宋哲武拿出本子。
“就写:奉系密使至,许以重炮、联姻及西北自治之权,意图离间。枭深受玉帅大恩,虽未敢应允,但碍于情面,不得不虚与委蛇。然陕西局势复杂,人心浮动,若无中央之明确授权,恐难弹压各方,以安军心。”
“明确授权?”宋哲武问,“您指的是……”
“人事权。”
李枭斩钉截铁的说道。
“以前我虽然是督军,但下面各个县的县长、税收局长,名义上还是归中央管,我动不了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