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地图前,目光死死的盯着扶风县的位置。
那里是兴平通往西部的必经之路。如果不打通这里,棉花运不出去,甘肃的马匹和皮毛也运不进来。兴平就会被彻底困住。
“打,肯定是要打的。”
李枭的声音低沉有力。
“但是,不能像土匪那样去打。咱们现在是正规军,是讲道理的文明之师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宋哲武。
“宋先生,陈树藩那边有什么动静吗?”
“很安静。”宋哲武沉思片刻,“这件事,陈树藩可能没有直接下令,但这肯定是他的默许。扶风是他的老家,陈大牙、陈二狗这些人,就是他在西边的看门狗。他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卡住我们的脖子,逼我们低头,或者分给他利润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
李枭冷笑一声。
“他想分一杯羹?老子连锅都给他端了!”
李枭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军靴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直接带兵过去,那是下策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虎子急得直挠头,“总不能看着那五十车棉花打水漂吧?”
“当然不。”
李枭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“咱们要打,就要打得名正言顺,打得他陈树藩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”
李枭看向宋哲武,眼神一动。
“宋先生,林木在哪?”
“在报社,正带着学生们排版明天的报纸呢。”
“把他叫来。我有篇大文章要让他写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,《秦风报》社长林木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旅部。
“李司令!听说咱们的车被扣了?”林木一进门就急切的问道。这位曾经的书生,如今已是个不折不扣的报人。
“坐。”
李枭指了指椅子,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林先生,你说,现在全中国最流行的一个词是什么?”
“最流行的词?”林木愣了一下,“爱国?救亡?实业救国?”
“对,实业救国。”
李枭点了点头。
“咱们种棉花,办工厂,让老百姓有衣穿,有饭吃,这就是实业救国。这是大义,是民心所向。”
李枭指了指西边的方向。
“可是现在,有一帮土豪劣绅,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,公然设卡拦截,扣押咱们的爱国物资,阻断交通,破坏咱们陕西的实业发展大计。”
“你说,这种人,该不该骂?该不该打?”
林木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该!太该了!这简直是祸国殃民!”
“好。”
李枭站起身,拍了拍林木的肩膀。
“林先生,这次我不动枪,先动你的笔。”
“你回去,连夜给我写一篇檄文!题目我都想好了,就叫——《是谁在扼杀陕西的实业?——控诉扶风豪绅阻断交通之罪行!》”
“你要把陈家寨那帮人,描绘成阻碍社会进步、破坏地方经济、导致棉农破产的罪魁祸首!要把这五十车棉花被扣的事,上升到破坏国家建设的高度!”
“我要让全陕西的老百姓,让西安的学生,让所有的商人都知道:扶风那个陈二狗,就是咱们陕西发展的绊脚石!人人得而诛之!”
林木听得用手一拍大腿,手里的笔都差点飞出去:“李司令放心!这文章我一定写得入木三分!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!”
“还有。”
李枭补充道。
“在这篇文章的最后,给我加上一句话:为了维护商路畅通,为了保障棉农利益,兴平第一师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,护送物资,清理路障。”
“这叫先礼后兵,勿谓言之不预也。”
……
当天晚上,兴平城内的印刷机再次轰鸣起来。
而在军营里,另一场动员也在悄然进行。
李枭并没有让全军集合,而是召集了各团的团长和指导员开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