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虎子!”李枭大惊,顾不上伤臂,几步冲过去。
“快!拿水来!叫军医!”
众人手忙脚乱地围上来。虎子的右手被熏得漆黑,虎口崩裂,鲜血淋漓,手掌上还扎着几块碎裂的铜片。
万幸,那把枪虽然炸了膛,枪机崩飞了,但手指头还在。
“周天养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只见几个跟虎子关系好的警卫排弟兄红着眼,一把揪住周天养的衣领,把他按在桌子上。
“你个书呆子!你害死虎哥了!”
“什么狗屁洋技术!你是不是故意害我们!”
“打死他!”
群情激愤。这帮大老粗本来就对周天养这个洋学生看不顺眼,天天好吃好喝供着,结果造出来的东西差点把连长的手炸废了。
周天养脸色惨白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他看着那把炸成废铁的枪,又看着地上那一滩血,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周天养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哭腔,“比例是对的……明明是对的……”
“对个屁!打死他!”一个士兵举起了枪托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,震得山洞顶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。
李枭推开众人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单手把那个举枪的士兵推了个趔趄。
“都给老子滚开!”
李枭走到桌前,一把将周天养拉起来,护在身后。
“营长!虎子的手都废了!”士兵们不服气地吼道。
“废不了!皮肉伤!”李枭瞪着眼睛,“打仗哪有不流血的?以前没枪没子弹,咱们弟兄拿命去填的时候,流的血还少吗?!”
全场安静了下来。
李枭转过身,看着面如死灰的周天养。
“周工,怎么回事?能看出来吗?”李枭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。
周天养颤抖着手,捡起那个炸裂的弹壳,仔细看了看,又闻了闻。
“是……是这颗子弹的铜皮太薄了……再加上黑火药颗粒不均匀,瞬间膛压过大……导致弹壳碎裂,火药燃气倒灌……”
周天养摘下眼镜,痛苦地闭上眼:“李营长,你放我走吧。我没用,我就是个修织布机的,我造不了子弹。这铜皮厚度不一,这火药纯度不够,这根本就不是工业生产,这是在赌命……”
他是真的绝望了。这里的一切都太简陋了,完全违背他在德国学到的精密制造原则。
“走?”
李枭冷笑一声,用那只没受伤的手,从桌上抓起剩下的十几颗子弹。
“周天养,你给老子听好了。”
“在这里,没什么德国标准,只有黑风口标准。”
“没有铜皮,咱们就锤薄点;火药不匀,咱们就筛细点。炸膛了?那是老天爷嫌咱们心不诚!”
李枭猛地把那把子弹拍在桌子上。
“今天这事儿,炸了,算我的!成了,算你的!”
他转头看向那个包扎好手回来的虎子。
“虎子,还能开枪吗?”
虎子龇牙咧嘴地举起左手:“右手废了,左手还能打!营长,再给我拿把枪来!我就不信这个邪!”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