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惊雷雨夜

那一瞬间,赵金彪连同他身边的十几个亲信,直接被气浪撕成了碎片。残肢断臂伴随着泥浆和血水,像烟花一样炸上了天。

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,周围几十个民团士兵像稻草人一样被掀飞出去,震碎了内脏。

所有的叫骂声、马蹄声,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。

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,和紧随其后的、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
“打!!!”

李枭怒吼一声,拉开炮闩,滚烫的弹壳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冒着白烟。

旁边的老伯动作极快,第二发炮弹瞬间填入。

轰!

第二炮!

这一炮打在了试图逃跑的后队骑兵中间。

战马被炸得血肉横飞,惊恐的马匹在泥地里踩踏着伤兵,场面如同地狱。

与此同时,赵瞎子的麦德森机枪也响了。

哒哒哒哒哒!

机枪的火舌在炮火的间隙中收割着漏网之鱼。

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追兵,此刻已经被这完全超出认知的重火力吓傻了。他们怎么也想不通,一群抬棺材的叫花子,怎么突然就掏出了一门大炮!

“跑啊!是正规军!是大炮!”

“别打了!投降!我们投降!”

没人抵抗。在山炮面前,所有的抵抗都是笑话。

仅仅两炮。

五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扶风民团,彻底崩了。

……

一刻钟后。

雨还在下,但雷声似乎小了些。

破庙前的空地上,跪着一百多个瑟瑟发抖的俘虏。剩下的人,要么死了,要么趁乱跑进了林子里。

李枭坐在这个依然冒着热气的炮架上,手里夹着一根湿漉漉的香烟,怎么也点不着。

“火。”
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,划着了一根火柴。

是那个哑巴老伯。

李枭凑过去点燃了烟,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压住了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
他拍了拍身下的炮管,那种冰冷而坚硬的触感,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
这就是力量。

不是阴谋诡计,不是讨价还价,而是纯粹的、蛮横的、不讲道理的力量。

“老伯,这炮,真他娘的带劲。”李枭吐出一口烟圈,脸上露出了痞笑。
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俘虏,又看了看自己这四十个弟兄。

以前,他是土匪,是流寇,是杂牌军。

但从这一声炮响开始,不一样了。

“虎子。”

“在!”虎子此刻看着李枭的眼神,简直就像是在看神仙。

“去,把那些俘虏的枪都收了。挑那种看着老实的、怕死的,给他们发路费,让他们滚回家种地。剩下的……”

李枭指了指那些穿着号衣的民团老兵油子。

“不想死的,就抬棺材。刚才死了不少骡子,正好缺牲口。”

“告诉他们,谁要是把这几口棺材抬回黑风口,老子赏大洋十块。谁要是敢半路撂挑子……”

李枭拍了拍炮管。

“老子就请他坐土飞机。”

……

雨夜中,一支更加庞大、也更加诡异的队伍重新上路了。

一百多个俘虏代替了骡马,在泥泞中喊着号子,拖拽着那几口沉重的棺材。

李枭骑在一匹没受伤的战马上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。

那两发炮弹留下的弹坑,在雨水中积成了两个血红色的水塘。

“有了这两门炮,我看谁还敢把咱们当杂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