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玉民抬起头,看着女儿好奇的大眼睛,笑了笑,晃了手里快要成型的套子:“做几个小玩意儿,明天去后山,看能不能给咱家套只兔子回来。”
“兔子?”二丫一听,眼睛也亮了,“爹,兔子肉好吃吗?”
“好吃,比野鸡还嫩。”张玉民肯定地点点头,“等爹套着了,给你们红烧着吃。”
三丫听到“好吃”,也忍不住从姐姐身后探出脑袋,怯生生地看着爹手里的铁丝圈。
这简单的对话,让屋里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,悄然缓和了许多。
张玉民手下不停,一口气做了五六个套子。他觉得差不多了,将套子整理好,揣进怀里。又检查了一下别在腰后的弹弓和口袋里备用的石子。
他站起身,对魏红霞道:“我出去一趟,下几个套子,看明天早上能不能有收获。你们插好门,早点睡。”
魏红霞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低声道:“黑灯瞎火的,你……小心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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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知道。”张玉民应了一声,心里那点暖意又多了些。他穿上破旧但厚实的棉袄,推开房门,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中。
今夜是个半阴天,月亮在薄云后面时隐时现,洒下清冷黯淡的光辉。地上的积雪成了最好的反光板,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。寒风比白天更凛冽了几分,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。
张玉民对此毫不在意,反而觉得这熟悉的山林夜色让他精神振奋。他凭着记忆,径直朝着屯子后身那片丘陵林地走去。白天他已经大致观察过地形,心里有几个理想的设套地点。
他选择的地方,并非林地深处,而是靠近边缘,植被相对稀疏,但又靠近灌木丛和沟壑的区域。这种地方,是野兔经常活动觅食的场所。
他放轻脚步,像幽灵一样在雪地里移动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地面。很快,他就在一片枯黄的艾蒿丛旁,发现了几串清晰的脚印。脚印呈跳跃状,前脚两个长印并列,后脚两个长印分开,典型的野兔足迹。他蹲下身,用手指测量了一下脚印的深度和大小,又观察了一下脚印边缘的清晰程度。
“脚印新鲜,深浅适中,是成年健兔,过去不到一个时辰。”他低声自语,做出了判断。这是老猎人的经验。
他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,找到了一条被野兔长期踩踏形成的、隐约可见的“兽径”。兽径两旁的草有被啃食和蹭过的痕迹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张玉民选定了一处兽径相对狭窄、两侧有低矮灌木作为天然遮挡的地方。他掏出怀里的铁丝套,将没有活扣的那一端,牢牢地绑在了一株结实的灌木根茎部。然后,他调整活扣圈的大小,使其直径略大于野兔头部,但小于其肩部。将活扣圈悬垂在兽径上方约一拳高处,确保野兔经过时,头部能恰好钻入圈中。
下套的位置极其讲究,太高了兔子直接钻过去,太低了容易被提前发现或者绊住脚不起作用。悬垂的活扣必须保持竖直,并且要巧妙地利用周围的枝叶进行伪装,既要让兔子不易察觉,又要保证套子能被顺利触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