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完套,咱们撤远点,等狍子上套。”孙老栓说。
七个人埋伏在远处的树林里。天亮了,太阳出来了,雪地反着刺眼的光。
等了约莫一个时辰,远处传来动静。一群狍子出现了,有二十多只,大大小小,在雪地里觅食。
领头的是一只大公狍,角分三叉,很威武。它很警惕,边走边抬头看。
狍子群慢慢走近套子区域。一只半大的狍子闻到了盐味,好奇地走过去。
“咔嚓!”套子套住了!
狍子挣扎,其他狍子吓坏了,四散奔逃。但有的跑错了方向,撞进了其他套子。
“打!”张玉民大喊。
枪声响起。张玉民一枪打中了一只公狍。孙老栓也打中了一只。二嘎子、三愣子也各有收获。
狍子群往张玉国守的路口跑。张玉国紧张地举枪,但手抖,第一枪打空了。狍子从他身边跑过,他没敢开第二枪。
等狍子跑远了,众人才出来清点战果:套子套住了三只,枪打中了四只,总共七只狍子。
“不错,七张皮子,二百一十块。”孙老栓说。
张玉国低着头:“我……我一只没打着……”
“没事,第一次,紧张正常。”张玉民拍拍弟弟的肩膀。
四、剥皮取肉·手艺的讲究
开始处理狍子。先放血,血接在盆里,冻成血豆腐能吃。然后剥皮,这是技术活。
孙老栓教张玉国:“剥皮要完整,不能有破洞。先从肚子中间划一刀,慢慢往两边剥。皮和肉之间有一层膜,顺着膜剥,不伤皮子。”
张玉国学着剥,但手生,剥坏了一张皮子,肚子上划了个口子。
“这张皮子只能卖十五了。”孙老栓说,“完整的三十,有破洞的折半。”
张玉国心疼得直咧嘴。
张玉民剥得又快又好,皮子完整,毛色光亮。他剥了两张,都是好皮子。
七只狍子,剥出七张皮子。张玉民两张完好的,孙老栓两张完好的,二嘎子一张完好的,三愣子一张完好的,大柱和铁蛋合剥一张(他们俩合作打中的),张玉国一张有破洞的。
肉按人头分,每人十斤。狍子肉嫩,炖萝卜最香。
“皮子现在卖还是回去卖?”二嘎子问。
“回去卖。”孙老栓说,“供销社老刘说了,要亲自看皮子定价格。毛色好的,还能加钱。”
收拾妥当,七个人背着皮子和肉,往回走。张玉国背着那张有破洞的皮子,十斤肉,走得吃力。
张玉民帮他分担了五斤肉:“慢慢走,别急。”
五、卖皮风波·王俊花的闹腾
回到屯里,已经是下午了。把皮子拿到供销社,老刘一张张看。
“这张好,毛密,色亮,给三十二。”老刘拿着张玉民的皮子说。
“这张也不错,给三十。”
“这张有破洞,可惜了,给十五。”
算下来:张玉民两张皮子六十二块,孙老栓两张六十块,二嘎子一张三十二块,三愣子一张三十块,大柱和铁蛋那张三十块(两人平分),张玉国那张十五块。
张玉国看着手里的十五块钱,心里不是滋味。别人最少三十,他只有十五。
回到家,王俊花看见钱,脸拉得老长:“就十五?别人呢?”
“别人最少三十。”张玉国低着头。
“凭啥?”王俊花不干了,“都是打猎,凭啥你少?是不是你哥又欺负你?”
“不是,是我自己没打好,皮子剥坏了……”
“那你哥不能帮帮你?他是大哥,不该让着你?”王俊花拉着张玉国就去了张玉民家。
六、家庭冲突·原则的坚持
张玉民刚到家,正在分肉。十斤狍子肉,他留了五斤,剩下的准备给爹娘和弟弟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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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王俊花气冲冲进来,心里一沉。
“大哥,你啥意思?凭啥玉国才分十五,你分六十二?”王俊花劈头就问。
张玉民放下肉:“俊花,话我说清楚了:打猎按本事分。玉国没打着狍子,皮子是套住的,他还剥坏了,只能卖十五。”
“那你不能把你的分他点?你是大哥!”
“我分得还少吗?”张玉民火了,“玉国的工作是我找的,小虎的学费我出一半,平时缺东少西我帮衬。但这次,不让!这是按规矩办事,谁打的多,打的好,就分得多!”
“规矩规矩,你就知道规矩!”王俊花哭起来,“玉国是你亲弟弟,你就忍心看他家穷?你看小虎,棉鞋都露脚趾头了!”
张小虎躲在娘身后,确实穿着破棉鞋,脚趾头露出来了。
张玉民心里一软,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:“给,这钱给小虎买鞋。但话说前头,这是最后一次。玉国得自己争气,不能总指着别人。”
王俊花接过钱,还想说什么,被张玉国拉住了:“行了!别丢人了!”
他转向张玉民:“哥,对不起,又给你添麻烦了。这钱我不要,小虎的鞋我自己买。”
说完,拉着王俊花走了。
张玉民看着弟弟的背影,心里不是滋味。弟弟终于有点骨气了。
七、狍皮手套·婉清的手艺
狍皮卖了好价钱,张玉民买了一块玻璃,安在了自家窗户上。虽然只安了一扇,但屋里亮堂多了。
剩下的狍皮,他留了一张最好的,让魏红霞给孩子们做手套。
魏红霞是巧手,量了孩子们的手,剪出样子,一针一线地缝。狍皮厚,针得用顶针顶才能扎透。
婉清跟着学:“娘,为啥要留毛在里面?”
“毛暖和。”魏红霞说,“狍子毛中空,保暖好。毛朝里,手不冷。”
“那外面呢?”
“外面用皮子,防风防水。”魏红霞说,“这样手套又暖和又结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