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秋猎记·鹿鸣时节

“好,上钩了。”张玉民握紧枪。

公鹿走了几十米,突然停下,警惕地四下张望。这畜生真机警。

二嘎子又吹哨,这次更急切。公鹿终于忍不住,加快脚步走过去。

距离张玉民埋伏的位置只有五十米了。张玉民瞄准,但没开枪——得等公鹿再近些,保证一枪毙命。

四十米,三十米……

突然,右边传来“砰”的一声枪响!是孙老栓那组有人走火了!

公鹿受惊,转身就跑!

“坏了!”张玉民心里一沉,来不及多想,举枪就打。

“砰!”

子弹打在公鹿后腿上,公鹿一个踉跄,但没倒,瘸着腿继续跑。

“追!”张玉民大喊。

三组人合围,十二条狗全放出去。狗追着血迹,狂吠着追去。

四、追踪伤鹿·林中的较量

公鹿虽然受伤,但跑得依然快。它熟悉地形,专挑难走的地方跑:灌木丛,乱石堆,小河边。

猎人和狗在后面追,但追不上。距离越拉越远。

追了约莫半个时辰,到了一片密林。公鹿不见了,血迹也断了。

“分头找!”孙老栓说,“两人一组,别走散。”

张玉民和铁蛋一组,顺着最后一点血迹找。血迹滴在落叶上,很难辨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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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玉民哥,这儿!”铁蛋发现了一片被压倒的灌木。

两人走过去,看见灌木丛里有滩血,还有鹿毛。公鹿在这里休息过。

“它跑不远了。”张玉民说,“腿伤重,流血多,体力不行了。”

继续找。又走了百十米,前面是个陡坡。坡下有动静。

张玉民悄悄摸过去,从坡上往下看。公鹿在坡下的小溪边喝水,后腿的血还在流,滴进溪水里,染红了一片。

公鹿很警惕,喝几口水就抬头看看四周。但它太渴了,失血多,需要喝水。

张玉民示意铁蛋别动,自己慢慢举枪。距离八十米,有点远,但能打。

瞄准,屏息,扣扳机。

“砰!”

子弹打在公鹿脖子上,公鹿倒下了,抽搐着。

两人跑下坡。公鹿还没死,眼睛睁着,喘着粗气。张玉民上前,补了一刀,给了它个痛快。

“可惜了。”铁蛋看着鹿,“这么好的茸,要是完整割下来,能卖二百多。现在脖子上中枪,茸可能伤了。”

张玉民检查鹿茸,果然,右边的茸被子弹擦过,断了一根枝杈。

“唉,怪我。”张玉民懊恼,“该等近些再打。”

“不怪你,是孙叔那组走火吓跑的。”铁蛋安慰。

这时,其他人也找来了。孙老栓看见鹿,松口气:“打着了就好。茸怎么样?”

“伤了点,但还能用。”张玉民说。

孙老栓检查了一下:“还行,主干没伤。能卖一百五。”

开始处理鹿。先放血,血接在盆里,鹿血大补,能卖钱。然后割茸,小心地从根部割下,用布包好。再剥皮,皮要完整,能卖四十块。最后分割肉,骨头、内脏喂狗。

忙活了一个时辰,收拾妥当。鹿肉分成七份,每人一份。茸和皮归张玉民和孙老栓——他们出的力最大。

“今天先这样,明天再来。”孙老栓说,“鹿群受了惊,今天不出来了。明天换个地方。”

“行。”

五、夜宿山林·老猎人的教诲

晚上,猎队在林中宿营。生了三堆火,烤肉吃。

鹿肉嫩,烤得滋滋冒油,撒点盐,香得很。狗也分到了肉和骨头,吃得欢实。

吃完饭,围火聊天。孙老栓拿出烟袋锅,点上,开始讲古。

“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,跟老炮爷打围。有一回也是秋天,追一头受伤的公鹿,追了三天三夜。”

年轻人围过来听。

“那鹿聪明,专挑陡坡乱石跑,把我们累得够呛。第三天,追到一片悬崖边,鹿没路了。”

“那不打着了?”大柱问。

“没有。”孙老栓摇头,“那鹿站在悬崖边,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然后……然后跳下去了。”

“跳崖了?”

“嗯,宁死不屈。”孙老栓说,“老炮爷说,那是头好鹿,有骨气。我们没要它的肉,把悬崖下的尸体埋了,立了个坟。”

张玉民听得动容。山里的小动物,也有气节。

“从那以后,我打猎有个规矩:不把猎物逼到绝路。给它们留条活路,也是给自己积德。”

二嘎子说:“孙爷,那今天咱们追伤鹿……”
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孙老栓说,“鹿已经伤了,不追它也得死。咱们追上是给它个痛快,免得它受罪。这是两码事。”

张玉民点头:“孙叔说得对。打猎不是滥杀,是取用。该取的取,该放的放。”

铁蛋问:“那啥时候该取,啥时候该放?”

“问你的心。”孙老栓敲敲烟袋锅,“山里人打猎,心里都有杆秤:不打幼崽,不打带崽的母兽,不打怀孕的。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。”

“还有,春天不打,让动物繁殖。夏天少打,让动物长膘。秋天适量打,准备过冬。冬天才多打,因为食物少,动物也瘦。”张玉民补充。

年轻人听得认真。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,书本上学不到的。

夜深了,火堆渐渐熄灭。张玉民躺在干草上,看着满天星斗,想家。想红霞,想孩子们。

出来一天了,不知道家里咋样。兴安还小,爱哭,红霞一个人带五个孩子,累坏了。

想着想着,睡着了。

六、第二天的收获·意外的惊喜

第二天天刚亮,猎队又出发了。今天换了个地方——东沟,那里也有鹿群。

到了东沟,果然发现鹿群。这次更小心,没再走火。

围猎很顺利,打了两头鹿:一头公鹿,一头母鹿。母鹿没怀孕,可以打。

公鹿的茸好,完整,能卖二百。母鹿的皮好,能卖三十。加上肉,收获颇丰。

中午休息时,孙老栓在附近转了转,回来时一脸兴奋:“玉民,我发现了好东西!”

“啥?”

“跟我来。”

孙老栓领着张玉民走到一片松林里,指着一棵老松树:“看树上。”

张玉民抬头看,松树枝上挂着几个“猴头菇”——一种珍贵的菌类,长得像猴头,白色的,毛茸茸的。

“猴头菇!”张玉民惊喜,“这可是好东西,炖鸡汤最鲜。听说省城大饭店收,一斤给十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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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一树有七八个,得有三四斤。”孙老栓说,“能卖三四十块。”

两人小心地采下猴头菇,用布包好。又在附近找了找,又发现两棵树上有,总共采了二十多个,足有六斤。

“这一趟值了。”孙老栓笑,“鹿茸、鹿皮、猴头菇,加起来能卖四百多。每人能分五六十。”

下午,猎队启程回屯。收获多,爬犁上堆得满满的。狗拉着吃力,但走得欢实。

傍晚时分,回到屯里。屯里人看见这么多猎物,都围上来。

“玉民,收获不小啊!”

“孙叔,还是你们行!”

张玉民笑着应付,眼睛在人群里找。看见魏红霞抱着兴安,领着四个姑娘在人群外等着。

他挤过去:“红霞,我回来了。”

魏红霞眼圈红了:“回来就好。”

婉清扑上来:“爹!”

张玉民抱起女儿:“想爹没?”

“想!”

七、分肉风波再起·家庭矛盾激化

猎物拉到屯委会,开始分配。按规矩:猎队分一半,剩下的分全屯。

鹿肉、猴头菇按份分。鹿茸和鹿皮单独算钱。

算下来,张玉民分得:鹿肉二十斤,猴头菇一斤(自己采的不算在内),鹿茸卖了一百五(和孙老栓平分),鹿皮卖了二十(也是平分)。总共值二百多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