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民,有个事……”屯长搓着手,“后山来了群野猪,把老王家苞米垛祸害了。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带人去打打?”
张玉民一愣:“野猪?多少?”
“七八头,领头的是一头大公猪,獠牙这么长。”屯长比划着,“老王找了几个人,没敢靠近。那畜生凶,见人就撞。”
张玉民看看魏红霞。魏红霞点点头:“去吧,小心点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张玉民说,“春生,老四,带上枪。”
三个人,三条枪,十条狗——花豹还在,又带了几条屯里的猎狗。进了后山,果然看见野猪的脚印,像小碗那么大。
“这猪不小。”赵老四蹲下看脚印,“最少三百斤。”
顺着脚印追了二里地,找到了野猪群。一共七头,三头大的,四头小的。领头的公猪果然大,像小牛犊子,獠牙一尺多长,闪着寒光。
“打不打?”马春生问。
“打。”张玉民说,“但只打大的,小的放生。老四,你绕到侧面,春生,你守后面。我正面。”
三人分头行动。张玉民找了棵大树做掩护,瞄准公猪。距离八十米,有点远,但不能再近了——野猪嗅觉灵敏,近了会被发现。
“砰!”
枪响了,打中了公猪的肩膀。公猪嗷一声,没倒,反而更凶了,朝着枪声的方向冲过来!
三百斤的野猪冲锋,地皮都在颤。张玉民不慌不忙,等它冲到三十米,第二枪。
“砰!”
这次打中了脑袋。公猪轰然倒地,抽搐几下,死了。
另外两头大猪受了惊,朝不同方向跑。赵老四和马春生各打一头,都打中了。四头小猪吓得四散奔逃。
“追不追?”马春生问。
“不追。”张玉民说,“小的留着,明年还能打。赶尽杀绝,往后就没得打了。”
三头野猪,加起来七百多斤。用爬犁拉回屯里,全屯人都来看热闹。
“好家伙!这猪真大!”
“玉民枪法还是这么准!”
“这下过年有肉吃了!”
张玉民说:“三头猪,咱们留一头,剩下两头分给屯里。每家五斤肉,过年包饺子。”
“哎呀,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有啥不好意思的。”张玉民说,“我在屯里长大,乡亲们没少帮我。这点肉,不算啥。”
肉分下去,家家欢喜。老王特意送来一筐鸡蛋:“玉民,谢谢你!要不是你,我家苞米全完了!”
“王叔客气了,应该的。”
五、除夕守岁
腊月三十晚上,老房子里挤满了人。不光自家人,马春生一家,赵老四一家,还有屯里几个长辈都来了。
炕上摆了两张桌子,男的一桌,女的一桌。菜是魏红霞和王俊花做的,十六道菜,鸡鸭鱼肉全有。酒是张玉民从省城带回来的高粱酒,六十度,烈。
“来,咱们先敬山神!”张玉民端起酒碗,“感谢山神赐给咱们食物,保佑咱们平安!”
这是老规矩,打猎人家都要敬山神。众人跟着端起碗,洒一点在地上,剩下的喝了。
接着敬祖宗。张玉民领着全家,给张老爹的牌位磕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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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,儿子带全家回来了。”张玉民说,“您放心,咱们家现在过得很好,孩子们都有出息。您在那边,保佑咱们全家平安。”
磕完头,开始吃饭。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,但规矩不能坏——长辈动筷子,小的才能吃。
“吃吧吃吧!”张玉民发话。
孩子们这才开动。冰上捞的鱼炖了豆腐,野猪肉做了红烧肉,山鸡炖了蘑菇,还有血肠、酸菜、粘豆包……都是地道的东北菜。
男人们喝酒,女人们唠嗑。屋里热气腾腾,笑声不断。
“玉民,你在省城干得大啊!”屯长说,“咱们屯里都听说了,你是大老板了!”
“啥大老板,就是做点小生意。”张玉民谦虚。
“别谦虚了,报纸我们都看了。”赵老四的爹说,“玉民,你是咱们屯的骄傲!来,我敬你一杯!”
张玉民干了,说:“屯长,我有个想法。咱们屯靠山吃山,但光靠打猎采山货,富不起来。我想在屯里投资,建个山货加工厂,收购乡亲们的山货,加工后卖到省城。”
“真的?”屯长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。”张玉民说,“厂房我出钱盖,设备我买,技术我教。乡亲们采了蘑菇木耳,不用往县城跑,直接卖给我,价格比县城高一成。”
“那感情好!”屯长激动,“玉民,你这是给乡亲们谋福利啊!”
“都是应该的。”张玉民说,“但我有个要求——采山货要有规矩。蘑菇留小,木耳留根,松塔留种。不能为了挣钱,把山祸害了。”
“这你放心,规矩我定,谁坏了规矩,往后不收他的!”
一顿饭吃到半夜。孩子们困了,但强撑着守岁。这是老规矩——守岁守得越晚,老人活得越长。
快到十二点,张玉民拿出鞭炮,在院子里放。噼里啪啦,辞旧迎新。
放完炮,魏红霞突然捂着肚子:“玉民,我……我肚子疼。”
六、风雪夜生产
张玉民心里一紧:“要生了?”
“嗯……应该是。”魏红霞脸色发白,“比预产期提前了十天。”
王大夫赶紧过来检查:“宫口开了,要生了。准备热水,剪刀,纱布。”
屋里立刻忙起来。女人们把炕收拾出来,铺上塑料布,再铺被褥。男人们被赶出去,在堂屋等着。
张玉民在堂屋转圈,手心全是汗。虽然生过五个,但这是双胞胎,又是高龄产妇,他担心。
“玉民,别转了,坐会儿。”马春生拉他坐下。
“我坐不住。”张玉民说,“红霞四十二了,又是双胞胎……”
“没事,王大夫是省城来的,有经验。”赵老四安慰。
屋里传来魏红霞的呻吟声,一声高过一声。张玉民的心揪着疼。
突然,一声响亮的啼哭。
“生了生了!”屋里喊。
接着是第二声啼哭,比第一声还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