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母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肩膀抖得厉害。
叶父站在那里,像一棵树,一动不动,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叶老爷子看着他们,想说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端着那杯凉茶,一口一口地喝着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星。
老赵站起来,说要走了。
叶老爷子拉住他:“吃了饭再走。”
老赵摇摇头:“不了,还有事。改天再来看你。”
叶老爷子不松手,老赵只好留下来。
叶母去厨房做饭,叶父去地里拔菜。
堂屋里又安静下来,两个老人坐在桌边,喝着茶,说着话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偏西了,照进屋里,暖洋洋的。
孙永年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一切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孙三叔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他的棉袄敞着怀,露出里面补了好几块的破毛衣,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子,在夕阳下亮晶晶的。
他走得不快,锄头在肩上晃悠着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打拍子。
孙三婶跟在后头,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子,篮子里装着几棵大白菜,还有一把葱,叶子蔫了,耷拉在篮子边上。
两个人都累了,走路的步子都慢吞吞的,谁也没说话,就那么一前一后地走着。
进了村口,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孙三叔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才认出来是大队长孙永年。
孙永年站在门口,双手插在袖子里,缩着脖子,像一尊门神似的。
他看见孙三叔夫妻走过来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,像是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孙三叔心里咯噔一下,加快了脚步。
他走到门口,把锄头靠在墙根上,上下打量了一下孙永年,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院门虚掩着,看不见里面,但能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,还有茶杯碰着桌面的声音。
“大队长,”孙三叔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,“这是咋了?”
孙永年搓了搓手,往院子里努了努嘴:
“京城来人了。在里面呢,不知道说啥。叶家人都在里头。”
孙三叔愣了一下,转头看了看孙三婶。
孙三婶也愣住了,手里挎着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