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免了职,党内严重警告,行政降级。
他站在台上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他的肩膀塌着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台下有人可怜他,说他是替人背锅;有人说他不冤,谁让他管不好自己的人。
说什么的都有,但声音都不大。
宣判完了,钱有粮被押赴刑场。
刑场在县城东边的河滩上,平时没人去,荒草长到膝盖高。
消息传出去,好多人跟着去看。
孙玄没去。
他靠着老槐树,抽完最后一根烟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操场上的人渐渐散了,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还在议论着刚才的事。
有人说得眉飞色舞,有人说得义愤填膺,有人说着说着就哭了。
那个在操场上哭的老太太,还坐在原地,旁边有人扶着她,劝她别哭了。
“我不是哭,”老太太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我是高兴。那个害人的东西,终于遭报应了。”
她说着,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。
孙玄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。
街上的人很多,都在议论刚才的事。
有人从刑场那边回来,说钱有粮死的时候,腿都软了,站不住,是被架着跪下的。
枪响的时候,好多人闭上了眼睛
。等再睁开,人已经没了。
有人说,他死之前喊了一声他娘,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。
孙玄没听下去,骑上车,慢慢往家走。
回到家,叶菁璇在厨房里做饭。
孙雅宁和孙明熙在院子里玩,一个在骑小三轮车,一个蹲在地上画什么。
看见孙玄进来,孙雅宁跑过来抱住他的腿,仰着小脸问:“爸爸,你开完会了?”
“开完了。”
“什么会呀?”
“大人的会。”
孙雅宁不满意这个回答,还想问,被叶菁璇喊进去吃饭了。
午饭是面条,白菜叶子煮的,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。
孙玄把鸡蛋夹给孙雅宁,她又夹回来,说“爸爸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