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佑宁本来在追着跑,停下来,扭头看着院门。
孙玄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,快步走过去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这么晚,这么急,怕是出事了。
门一打开,孙爱民站在门口。
他喘着粗气,脸冻得发白,额头上却冒着汗,棉袄扣子都没系好,歪歪斜斜地披着,像是跑了一路。
他看见孙玄,声音都变了调:“十八爷爷,出事了!”
孙玄一把拉住他: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
孙爱民咽了口唾沫,嗓子干得像砂纸:
“我来找县长……县政府门口……一个知青自杀了!”
孙玄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他来不及多想,拉着孙爱民就往院子里走。
孙逸已经听见动静从堂屋里出来了,棉袄穿了一半,一只胳膊还在袖子里。
他看见孙爱民那样子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“县长,出事了,”
孙爱民上前一步,声音还在抖,“县政府门口,一个知青自杀了。
人刚发现,还在门口躺着,已经报了公安,刘书记让我赶紧来通知您。”
孙逸二话不说,把棉袄往身上一披,抬脚就往外走。
孙玄跟上去,孙爱民也跟在后面。
三个人出了院门,巷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一盏路灯,昏黄地照着。
孙逸的自行车就靠在院墙边,他推起来就要骑。
孙玄一把拉住他:“哥,坐摩托车去,快。”
孙逸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孙玄转身去骑摩托车。
叶菁璇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看见三个男人急匆匆地往外走,想问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吴红梅站在堂屋门口,手里还攥着抹布,脸色发白。
孙佑安把弟弟妹妹拢在身边,不让他们往外跑。
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,连风都停了。
吉普车发动了,车灯亮起来,白晃晃地照着前面的路。
孙玄握着方向盘,等孙逸和孙爱民上了车,一脚油门踩下去,车子冲出了巷子。
街道上很安静,这个时候没什么人了。
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,车灯照在前面,把路面照得发白。
孙逸坐在车兜里,脸色阴沉,一句话也不说。
孙爱民坐在后面,还在喘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