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:“大哥,娘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啊?
前阵子我去看她,还好好的,还跟我说笑呢。”
杨淑民抬起头,眼眶又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颤:“小妹,娘这几天就没精神了。
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就靠在炕上,也不说话。
我和老二想送她来县城的医院,但娘就是不来,怎么劝都没用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
“我和老二都给娘跪下了,让她来医院。可娘就是摇头,说……说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喉结上下滚动,显然是在强忍眼泪。
孙母急了:“说什么?大哥,你倒是说啊。”
杨淑民低下头,声音更低了:
“娘说,她知道自己不行了,不想死在医院里,就想在家里,守着这个家走。”
孙母一听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她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孙父把她搂得更紧了,轻轻拍着她的背,无声地安慰着。
孙母抽泣着说:“娘这是……这是不想拖累我们啊……”
杨淑民点点头,没说话。
车厢里陷入沉默,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
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,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
孙玄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的路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姥姥快八十了,姥爷也差不多。
在这个年代,能活到这个岁数,已经算是高龄了。
孙玄这几年没少给两位老人调理身体,隔三差五送些补品,教他们一些养生的小法子。
但他知道,两位老人年轻时吃了太多苦,身体亏空得太厉害。
那些年,兵荒马乱,饥一顿饱一顿,能活下来就是万幸。
现在年纪大了,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在衰竭,这不是靠补品能补回来的。
他不是神仙。医术再高,也救不了命数已尽的人。
上次去姥姥家,他就察觉到了不对。
姥姥瘦了很多,精神头也差了,说话都费劲。
他给她把了脉,心里就凉了半截。
但他没敢说,只是叮嘱姥姥好好休息,按时吃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