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初提拔孙爱民,一来是顾念同族情分,拉自家孩子一把;
二来,也是给哥哥孙逸留个心腹。
县政府里人心复杂,身边用着一个知根知底、又忠心可靠的人,关键时候能顶大用。
孙逸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说:
“玄子,哥今天找你来,是让你给出出主意的。”
孙玄放下茶杯,坐直了些。
他知道大哥轻易不开口,开口就是大事。
孙逸说:“你说咱们红山县现在发展得咋样?”
孙玄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一般吧。”
孙逸点点头,没说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孙玄继续说:“比前几年是好多了。
路修了,厂子多了,老百姓手里也有点钱了。
但跟周边那几个县比,也就是中等水平。
跟其他地方比,差得远。跟省城比,那就更没法比了。”
孙逸又点点头,叹了口气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
咱们这几年没闲着,该干的都干了,但也就是这样。想再往上走一步,难。”
“咱们红山县,穷啊。”
“农业靠天吃饭,风调雨顺还能混个温饱,但凡遇上一点旱涝,就得吃救济粮。
工业几乎等于没有,还三天两头停摆;
基层管得死死的,老百姓想找点活路,都被当成投机倒把抓,干活没劲头,过日子没盼头,怎么可能发展得起来?
孙玄静静听着,没插话。
这些都是实话,也是红山县最大的症结。
前几年运动闹得凶,一切以阶级斗争为纲。
谁要是敢搞点家庭副业,卖点鸡蛋、编点筐子、磨点豆腐,就被扣上“投机倒把”“走资本主义道路”的帽子。
拉去批斗、游街、扣工分、罚口粮。
老百姓被吓怕了。
哪怕手里有手艺,有力气,也不敢动弹,只能守着生产队那点工分,混一天是一天。
生产上不去,百姓吃不饱,县里的财政自然紧巴巴,想干点事都拿不出钱。
孙逸看着孙玄,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:
“玄子,你眼光比我毒,看事比我透,上面的风向,你也比我摸得准。
哥就问你一句,咱们红山县,以后该怎么走?
怎么才能让老百姓吃上饱饭,让县里有点起色?”
他这个县长,当得并不轻松。
想干事,却被条条框框捆着手脚;想放宽政策,又怕被人抓住把柄,扣上“右倾投降”“放松阶级斗争”的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