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场面,这些人里,有些年纪明显比他大不少,甚至有几个是他小时候一起光屁股玩泥巴的伙伴!
他们给自己下跪磕头?这……这从何说起?!
他反应过来,又急又窘,连忙侧身避开正面,同时提高声音喊道:
“哎!你们这是干什么?!快起来!都快起来!这像什么话!
二狗哥!明子!胜利!你们……你们有些人岁数比我还大,怎么能给我磕头呢?
折我寿啊!快起来!有什么话进来说,外面冷!”
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劝阻。
这时,在堂屋里听见外面动静的孙父也披着棉袄快步走了出来。
看到门口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景象,孙父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,脸上带着不悦和疑惑,沉声道:
“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?!大早上的,聚在我们家门口跪着,像什么样子?!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?!”
跪着的人们听见孙父发话,又见孙玄急得直跳脚,这才陆陆续续、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。一个个冻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,但看向孙玄和孙父的眼神,却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感激。
孙父目光扫过人群,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、局促不安的孙二狗。
孙二狗和他年纪相仿,小时候也是一起掏鸟窝、下河摸鱼的玩伴。
孙父语气缓和了些,但依旧带着不解:“二狗,你们这……是出啥大事了?家里有难处了?
有难处你们开口说,能帮的我们肯定帮,也不用行这么大礼啊?这不成心让孩子难做吗?”他指了指孙玄。
孙二狗闻言,连忙把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摆得跟风扇似的,急赤白脸地解释道:
“不是!二成爷爷,您误会了!十八叔,您也误会了!我们不是来求帮忙的!
我们是……我们是专门来感谢你们的!感谢十八叔天大的恩情啊!”他情绪激动,又把那拗口的尊称喊了出来。
孙父和孙玄听着孙二狗这声“二成爷爷”、“十八叔”,再看看人群中那些熟悉的面孔,一时都有些语塞,心情复杂。
按族谱辈分,这么叫是没错,可孙二狗和孙父年纪相仿,孙玄更是他看着长大的,这称呼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