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磕头!感谢他!别的没有,咱们有心,有力气!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:“爱民,你给老子记住了!等你以后上班了,挣了钱,吃了商品粮,绝对不能忘了你十八叔!
要像孝顺我一样孝顺他!听见没有?!十八叔一家都是好人啊!当年你二成太爷(孙玄他爹)看咱家揭不开锅,还偷偷给咱们送过半袋子粮食呢!这恩情,咱得记一辈子!”
孙爱民听得连连点头,把父亲的话牢牢刻在心里。
这时,他想起什么,有些不解地插嘴道:“爹,你……你昨天不还跟我说,‘二成他们一家回来了’,还嘀咕说‘玄小子现在出息了’么?怎么现在……”
“你放屁!”孙二狗老脸一红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打断儿子的话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被戳破的窘迫,“谁……谁说了?!
你爹我孙二狗,是咱们孙家村最看重辈分、最知道尊卑长幼的人!怎么可能直呼长辈的名讳?!
那是我能叫的吗?那是你十八叔!二成太爷!你小子别在这里胡说八道,败坏你老子的名声!”
孙爱民看着父亲急赤白脸的样子,委屈地瘪了瘪嘴,小声嘟囔:“我……我一直都是按辈分喊的啊……”
他觉得自己很冤枉。
刘二妹连忙拉住儿子的手,打圆场道:“好了好了,爱民,你爹那是……那是以前跟你二成太爷年纪差得不多,叫顺口了。
现在不一样了,你十八爷爷是咱们家的大恩人!以后见了面,必须恭恭敬敬的,知道吗?”
她看着儿子,语重心长地说:“爱民,你十八爷爷这是给你改了命啊!把你从这土坷垃里拉出去了!
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十八爷爷,在城里好好干,别给他丢人!有空就回来,多去帮你十八爷爷家里干点活,挑水、劈柴,眼里要有活儿,知道了吗?”
“嗯!爹,娘,我知道了!你们放心!”孙爱民重重地点头,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坚定的责任感。
紧接着,这一家三口,仿佛忘记了冬夜的寒冷和屋子的破败,围坐在微弱的油灯下,开始兴奋地、低声地谈论起未来。
孙二狗想象着儿子穿上工装的样子,刘二妹念叨着要给儿子做一身像样的新衣服去上班,孙爱民则憧憬着城里的生活,发誓要努力工作,让爹娘过上好日子……
破旧的土屋里,弥漫着前所未有的希望与暖意。